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MA1W8LAM2G,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宁工新寓196号103室。法定代表人:马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层。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征,男,汉族,1988年9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1010219880927XXXX,沈阳奉天嘉华超市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11号4-2-1,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天坛一街36-14,1-32-3号。

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王征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王晶,被告王征,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征立即停止编造、传播针对原告的诽谤、诋毁信息的侵权行为,删除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法语课代表”,微信注册号frdelegue)相关侵权文章;2、判令王征在其微信公众号首页连续90天置顶发布声明、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报纸显著位置上刊登声明,澄清事实并向原告赔礼道歉,声明内容必须经人民法院审核,以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判令被告王征支付原告损害赔偿50万元;4、判令被告王征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7020元(含已发生的律师费60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1020元);5、判令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征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是一家提供法语培训、留学申请和境外服务等服务的专业公司,在业内学员众多,声誉斐然。原告注册了“大脸法语”微信公众号对外开展宣传推广等经营业务。微信公众号“法语课代表”的运营者即被告王征,亦从事相同业务,和原告存在竞争关系。2021年9月开始,“法语课代表”发布《大脸法语不要个大脸》、《大脸法语骗术》和《可爱的黑子们,你们收了谁的好处?》等几十篇系列侵权文章,从文章名称“不要个大脸”、“骗术”和“黑子”,到文中披露原告工作人员的微信号、并威胁曝光原告工作人员个人信息、“骗子机构”“割韭菜”“靠忽悠”“造假”“Delf界公敌”“流氓机构”以及“诈骗”等大量用语和描述,存在故意丑化和侮辱原告并贬损其声誉的情形;文中还散布误导性的虚假信息,存在诽谤情形,致使原告商誉严重下降,原告大量学生质疑,直接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微信公众号的前述文章阅览量大,传播广,对原告商业信誉造成严重损害,甚至进一步破坏了原告作为竞争对手的大量的公平交易机会。上述侵权文章标题及内容侵权特征明显,但被告腾讯公司未尽审核义务,仍让文章得以发表,且在发表后未及时发现并釆取删除或者屏蔽措施,也未对该公众号釆取封号处理,导致侵权行为不断持续、损害结果不断扩大。根据民法典规定,原告依法享有名誉权,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但被告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没有秉持善意、讲究诚实,甚至恶意虚构歪曲诋毁竞争对手的情况,损害了被告及其他经营者和学员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王征辩称,我在《法语课代表》微信公众号上发表揭露文章,在面对大脸法语的虚假宣传和有意误导时我必须站出来澄清事实,防止学生产生歧义和误解。作为昔日的合作伙伴,我需要发表自己的态度,也为了防止学生们对法语课代表和大脸法语产生混淆,影响判断。我作为一个法语爱好者,在遇到在法语领域里不光彩不道德的事情,有责任也有义务曝光社会上不道德,不诚信、质量不高的商业行为。行业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招生的现象,作为从业人员甚至是公民都有义务进行披露,以维护公平正义的市场秩序和竞争环境,让无法辨别优劣的考生理性判断,以维护良好的商业环境和教育市场,这是人人都应该做的事情。所以,我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腾讯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前未向腾讯公司投诉,原告应当撤回对腾讯公司的起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腾讯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系微信APP的版权所有人以及微信公众平台的服务提供者。原告系“大脸法语”微信公众号的注册和运营方,被告王征系“法语课代表”微信公众号的注册和运营方,微信注册号为frdelegue。“大脸法语”和“法语课代表”二者均提供法语培训、留学申请及境外服务等业务,二者业务范围基本相同。

王征与原告自2018年起进行合作,由王征向原告提供题源和学习资料,原告向王征付费,双方于2021-9终止合作。

2021年9月开始,王征在“法语课代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大脸法语不要个大脸》、《大脸法语骗术》和《可爱的黑子们,你们收了谁的好处?》、《脸是真的不要了》、《真爱生命,远离大月佥》、《月佥月佥蹭热度,月佥月佥被打脸》、《大月佥骗术又更新了,但我们严禁拼题》等文章,文章内容包含以下用语:“没想到大脸—考试Bang可以如此无耻,令人发指,让人后怕”、“这个恶心的大脸为了诋毁我们生了多少崽子(小号)”、“大脸拿那么多小号攻击我们,说我们6月国内场没押中,简直是…智障”、“我们认为抹黑我们的是某脸某团,因为黑子的常ip显示的是江苏,而某脸法语就注册在南京,可能是我们688的班严重威胁到了他们国内场每年3次割韭菜的生意,某脸法语为了避嫌,去年10月份更换了法人。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也可以曝光你的个人信息”、“某些同学又一次辜负了我们的信任,又一次把我们的材料透露给了流氓机构:大月佥与考试团帮主”、“无耻的大月佥与考试团帮主”、“骗子团《大月佥与考试团帮主》又要骗人了”等内容。

庭审中,王征认可上述文章是其在公众号“法语课代表”发布的,标题中的“大月佥”不是暗示,就是明示,就是指的大脸法语,字面上的意思,只是一个梗。王征主张其与大脸法语从2018年初开始合作至2021年9月终止合作,双方约定共同发出终止合作的帖子。在王征发布了和大脸法语终止合作的帖子之后,大脸法语没有依约发帖,反而发布了充满恶意的文章,公开发起组织购买王征的学习材料并免费分享,使用恶意的商业手段使王征的学习材料贬值。考生称曾经被大脸法语雇佣去其他机构买题目,这是自己称之为偷盗的行为。大脸法语宣传中称自己是“独家”,是虚假宣传的行为,还宣传说王征对考试的预测是“打信息差”,这是对王征的诽谤,捏造事实、误导大众。在王征与学生交谈中得知大脸法语的服务不靠谱,给的学习资料质量低,无价值。大脸法语恶意误导学生说市面上不再有之前的学习资料,在销售中称因为考场换题目了他们才没有预测准,大脸法语收取了学生的学费之后没有服务,不回学生的信息。2021年8月1日王征的公众号粉丝数量是1075人,2022年10月1日的粉丝数量是2310人,其中大部分还是考完试的老学生。

2022年7月6日,王征在其“法语课代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大脸法语不要个大脸》的文章,原告随即向腾讯公司投诉,王征接腾讯公司反馈后自行将该文章删除。2022年7月7日,王征再次发布了上述文章,原告于当日向腾讯公司进行了投诉,腾讯公司接到投诉后于当天删除了该文章。

为证据保全,原告在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对王征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文章进行了公证,支付公证费1020元。原告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6000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王征发布的文章对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并提交了: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被告王征的侵权行为导致大量学生对原告提出质疑,原告商誉严重下降。证据二、学生要求退费的聊天记录及退款记录截图;证据三、cctalk第三方平台报名人数数据截图,拟证明王征的侵权行为导致已经在原告报名的许多学生提出退费,且在侵权行为持续期间的招生报名人数显著降低。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从图片无法得知这些人是否是大脸法语真实的学生,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如果大脸法语给学生退款,退款时间发生在2021年9月、10月,“学生”举的是2021-9-28发布的停止合作的帖子,实际原因应该是大脸法语和王征停止合作后,无法第一时间拿出学生想要的材料,退费理由是学生购买的学习材料和大脸法语实际提供的材料不同,所以学生才退费的。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不认可,cctalk截图是否真实,数据是如何获取的都不知晓,关联性也不认可,营业收入有起伏很正常,影响营业收入有很多原因,王征不再提供学习材料给大脸法语也是原因之一。因为疫情原因,本身在法国的留学生数量减少,需要法语考试的人数量也减少,与大脸法语举证的时间吻合,招生下降也是正常现象。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微信公证号注册详情截图、微信APP《软件许可和服务协议》、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要确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王征在其“法语课代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系列文章,文章内容中使用了大量对原告的微信公众号“大脸法语”具有侮辱和诽谤性的言论,该言论有明确的指向,言论的内容容易使得公众对原告产生误解,虽然被告的公众号粉丝数群体并不十分巨大,但考虑到法语考试服务属于小众群体,原告和王征的业务对象基本相似,故王征的上述言论客观上造成了原告名誉权的贬损和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关于被告腾讯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权利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及权利人的真实身份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将该通知转达相关网络用户,并根据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服务类型采取必要措施,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腾讯公司在接到原告的投诉举报后,已采取了相关必要措施,包括向王征反馈投诉举报信息、删除相关文章等措施等,被告腾讯公司已尽到了其法定义务,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王征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鉴于涉案文章是在被告王征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公布,故被告王征应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赔礼道歉声明,并删除侵犯原告名誉权的相关文章。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属于其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被告王征的过错程度、涉诉文章的发布期限、粉丝数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王征赔偿原告损失2万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零二十四条、第一千一百九十四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征立即停止针对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名誉侵权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微信公众号“法语课代表”上的相关侵权文章;

二、被告王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法语课代表”上向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需置顶并保留三十日),为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逾期不发布的,本院将本判决书全文发布于《江苏法治报》,所需费用由被告王征负担;

三、被告王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7020元;

四、驳回原告南京法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王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刘桂占;书记员:朱伶仪。

2023年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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